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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赌钱软件下载_十多年前,我在新疆见到的采棉人,那也曾是属于我们的公共记忆

时间:2020-01-09 11:05:07点击: 1514
除此之外,张浩勇每年还从武都接70-80人来6分厂采棉花,这些人算是由政府出面来新疆采棉的。当我问及现在有没有采完了棉花,“老板”不付钱的现象。至于没有自己来而找不到活干的,张浩勇的说法是农时不等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随后,我来到了租住张浩勇家房子的采棉工处。他也是第一次来新疆采棉的。但我们没想到那个“老板”是个黑心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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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赌钱软件下载,曾经的采棉人

当年进疆的采棉人

他把从武都来的那些住在他家的采棉工叫“娃娃”,还说,这些“娃娃”听说来新疆采棉花能挣些钱,而且挣得多,情况好,但实际上很一般,两个多月,就挣千把块钱,这是情况好的,糟些的除去路费也就剩下二三百元。

张浩勇,当年来石河子总厂6分厂已有5年多时间了,他是从甘肃省武都县移民来这里的。他的家里有彩电、电话,居住的房子很宽敞,他告诉我,房子是他花了三万多元从团场的一个会计手中买下来的。他还有一辆摩托车和一辆小型运货车。

张浩勇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在附近的学校里上小学,他去年将岳母接到团场来为自己带小孩儿。他的家里聚集了很多从甘肃来的采棉人,他告诉我,只要从武都没通过政府自己来这里采棉花一般都会来找他,他们也都租住他家的房子,十多个人住在一起,乱糟糟的,但他说凑合几个月就过去了。

除此之外,张浩勇每年还从武都接70-80人来6分厂采棉花,这些人算是由政府出面来新疆采棉的。那年,他也从武都接了70多人来6分厂采棉。

张浩勇告诉我,兵团的地属于国家,在这里种地只有承包,每年承包的亩数也不尽相同,不像“口内”(指内地)的农村,农民种地都是固定下来的,每人多少亩。他说,当年承包土地种已不怎么赚钱了,因为承包的面积大,种子、水肥、化肥以及劳动力的投入随即加大,若遇到天灾(如风灾、旱灾等)则意味着亏本。用他自己的话说,有时甚至连“血本”都会搭进去,全赔。正因为这个原因,兵团人已经不怎么承包土地种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家里只留着一些老年人和小孩子。在兵团种地的一般都是移民过来的,也有从河南、四川等地专门来这里承包土地种的人。他说,他也不想怎么承包土地了,想打些零工,做些小生意。

当我问及现在有没有采完了棉花,“老板”不付钱的现象。张浩勇告诉我,前几年有,但这几年没听说过,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我再问,是不是由政府出面组织来新疆采棉的在生活和收入等方面相对好一些,张浩勇说,当然,但他同时又说自己来的也有自己来的好处。政府出面组织来的不“自由”,只能在指定的采棉点上采棉,还不能“到处乱跑”,没有“灵活性”,原因是这些采棉人的路费都是“老板”掏的,在这里就得听“老板”的话,“老板”还给他们管吃管住;不像自己来的,想去哪个采棉点就去哪个采棉点,“随意性”很大,直接与各个采棉点的“老板”面对面,采一斤多少钱,一边干活一边拿钱。

至于没有自己来而找不到活干的,张浩勇的说法是农时不等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他说,像租住他家房子的那些从武都自己来的采棉工,再过几天都就忙起来了,各个采棉点的“老板”若人手紧张也都会找他来的,由他负责“调配”。

当我问张浩勇可以从采棉人身上赚到多少钱时,他就变得不高兴了起来。他把从武都来的那些住在他家的采棉工叫“娃娃”,还说,这些“娃娃”听说来新疆采棉花能挣些钱,而且挣得多,情况好,但实际上很一般,两个多月,就挣千把块钱,这是情况好的,糟些的除去路费也就剩下二三百元。

随后,我来到了租住张浩勇家房子的采棉工处。那些房子全是泥土建筑,炉灶也全都在房外,有一些是零时垒起来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工在露天的炉灶边烧水,不断将一些枯树枝和柴禾塞进炉膛,烟熏火燎的样子。那位女孩儿也是“采棉人”中的一员,她告诉我,自己只有小学五年级的文化程度,以前在家里闲待着,今年听说来新疆摘棉花能挣些钱,就跟着别人来了。他们一块儿来的十多人个住在一起,男女各一边,也没有帘子遮挡,带媳妇来的就另外支床睡,但都在一间房子里,很不方便。但她又说,好在都是熟人,看见了也没关系,大家都是本分人,住在一起有个照应。

进入房子,我看到一位同样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正在用砖块临时支撑起来的案板上切菜,他告诉我,那天他们吃“揪面片”,但菜只有几只土豆。他也是第一次来新疆采棉的。我问生活条件如此艰苦,来这里后悔不后悔。他说,出门在外哪有舒服安逸的,他想“讨媳妇”,而“讨媳妇”就得外出打工挣钱。

房子的地板是砖铺成的,上面有很多泥水,人踩上去“叭嗒叭嗒”直响。地上是脸盆、油壶、脏衣服、拖鞋和床上一样脏乱不堪。

苦乐生活(资料照片)

那段时间,我们晚上小便都在房子里,“老板”不让我们离开住地半步。我们对“老板”提出抗议,说是小便可以在房子里,但大便总不能吧,我们是人不是动物。我们好说歹说,“老板”总算答应了我们,但派了“哨兵”给我们。

上车前的那一刻

李飞是从河南来的,那年29岁,人长得十分精干。从1996年第一次来新疆采棉花到到我采访他的2004年,他已在新疆待了8年时间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应该算是一个采棉老兵了。面对我的采访,他显得很是从容,他向我讲述了第一次来新疆采棉以及自己这些年在新疆的经历:

1996年,我听说来新疆采棉花能挣钱,便约了村里的3个小伙子,凑齐路费来到了乌鲁木齐。在乌鲁木齐我们听说石河子的情况好一些,就来到了农八师石河子总厂,我们那时没想到去找总厂的领导,在石河子车站稀里糊涂就被一个“老板”接去采棉花了。当时,那个老板说,采一斤棉花五毛钱,每天每人至少能采70-80斤,情况好了还能采100多斤,半个月给我们发一次工资。

我们几个人一合计,每人每天能挣30-50元,就跟“老板”走了。但我们没想到那个“老板”是个黑心的骗子。我们到团厂的当天下午,他在当地的小饭馆请我们吃了顿饭,请我们喝了几瓶啤酒。晚上,他给我们安排住处,我们一见是地铺,下面铺的都是麦草,潮得很,有些不愿意。他说刚来都是这样的,过几天给我们解决床板。

出门在外,我们不能过份讲求条件,没有铺盖,我们就睡在“草窝子”里,好在是夏天。晚上,我出门上厕所,发现门被反锁了,一下子就感到上当了。我叫醒几个同伴,想要要逃走,但窗户上安了钢筋,我们逃不了。

于是,我们只能将逃跑放在白天,但白天干活有人监督,我们根本走不脱。“老板”看出了我们要“逃”的意思,对我们看得更紧了。我们想找当地政府反映这个问题,但去哪里找呢?更何况,我们几个人身上都只剩下二十来块钱,想逃回甘肃是不可能的了。我们只能委曲求全。

半个月过去了,“老板”连一分钱也没付给我们,而且对我们更加苛刻了起来,有时甚至连饭都不给我们吃。

那段时间,我们晚上小便都在房子里,“老板”不让我们离开住地半步。我们对“老板”提出抗议,说是小便可以在房子里,但大便总不能吧,我们是人不是动物。我们好说歹说,“老板”总算答应了我们,但派了“哨兵”给我们。晚上我们起夜时,哨兵就盯住我们,让我们在就近处解决。看来,想要以“解手”为由是“逃”不走了。

我们几个人又在一块儿商量,决定将计就计——好好干,让老板放松对我们的戒备。经过一个星期的“表现”,我们发现晚上门口的“流动哨”撤了,又一次开始计划着逃跑,但我们想得太简单了,“老板”将“流动哨”放在了暗处,当我们几个人在夜里弄断了窗户上的钢筋,跳出房子,迎来的却是一顿暴打。

我的一个同伴被躲在暗处冲上来的“流动哨”在肚子上中踢三脚,踢得在地上打滚,我躲在了一棵白杨树后,没被打着,就趁机跑掉了。我怕后面有人追,没命地跑了足足有两个小时,险些口吐白沫,跑死自己。

第二天,我找到了团厂的一个领导,是四川人。我向他反映了我们的情况,他说,我们是自己来的, 有些事他们管不上,要我去找派出所。我说,我才来这里,人地生疏,我去哪里找啊,只求他能保证我们平安地离开这个地方就行了。这位领导这才带上人解救了我的同伴。

随后,我的几个同伴虽被“解救”了出来,但我们几个仍然日常害怕被重新抓回去。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我们不知道该去哪里,几个人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大约过了半小时,我忽然想起了我在昌吉市的一个朋友,也是来新疆打工的甘肃人,我们决定去找他,按地址,那时也没个电话。

我们几个人身上的钱,根本不够去昌吉的车费,想来想去,决定先上车,再给司机说好话。但司机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能给我们一些同情和帮助,要赶我们几个人下车,我们只好硬懒着,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凑给了他。

到昌吉后,我们找了两天也没找到我的那位朋友,有人说他回老家去了,有人说他去了别的地方。那两天,我们没有吃过一口饭。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正当我们快要彻底绝望了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沙厂的老板,他收留了我们,让我们在他的沙厂里干活儿,每天20元钱。年底,我的几个同伴都回去了,他们说,再也不来新疆了。我留了下来,又在沙厂干了一年,老板见我不错,就送我去驾校学开车,毕业后,又推荐我给别人开车。我挺感激他的。

开了两年车,我就又回到了这里,打些零工,到采棉季节采棉花。我想挣些钱,自己将来买辆车跑运输。我给别人不开车的原因很简单,那个沙石厂“老板”推荐我去开车的那户人家把车卖了,我又联络了好几家,但总拖欠着工资,不好好用人。

我来这里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我想找到当时骗了我们的那个“老板”,要回我们的工钱,再找些人“收拾”那家伙一顿,但那家伙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没找到,连个影子也没有。

现在,团场像我们当初一样被骗的不多了,也可以说没有了。你干一天活,老板就给你一天的钱,干多拿多,干少拿少,一手交花(棉花)一手拿钱,很利索,很干脆。可是,新疆留给我的最初印象是不美好的,甚至是残酷的。但话说回来,走到哪里都一样,相对地,新疆的钱还是好挣一些。

曾经的壮观场面

“小兵”告诉我,有个分厂有家私人商店里的一个姑娘长得很漂亮。那些与他同来的“老乡”们问他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他说:“嘿,咱一个打工的也就是没事儿过去看看人家的脸蛋儿!”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但笑过之后却是那份仿佛说也说不出来的辛酸。

当年的兰州火车站

老吴那年已四十多岁了,但在采棉人中,他还算是个“新兵”,他那年是第一次从四川老家来石河子采棉花的,胡子拉碴的,与那些小青年有些不协调。

老吴是自己来新疆采棉的,他们一块儿来的有5个人,大家都有居住在一起,在6分厂后来,听说从四川来采棉人大多在都有住在4分厂,他们5个人就全搬了过来。

我赶到时,正巧碰上老吴一伙儿搬家。我告诉老吴是来采访的,问他在这里似否还如意。老吴有些淡漠甚至敌意地瞟了我一眼,背起铺盖卷儿就走。我跟了上去,但他却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将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毫无疑问,他将我当成了坏人。看着他背着铺盖卷儿一路飞奔的样子,我的心里不禁涌上一股酸楚——40多岁的他,两腿有些罗圈,奔跑起来给人一种磕磕绊绊的感觉。

后来,我在4 分厂采棉工居住区采访时,偶然发现老吴一直在一旁默默地观望我。我主动上前同他搭话,老吴这才扭扭捏捏地告诉我,他刚才是怕我“坑”他。原来,第一次出这么远门的老吴,处处小心又小心,再加上道听途说新疆人“很坏”,“不能主动搭话”,每见生人他都是戒备又戒备,更不用说是接受我的采访了。

大约是在这时,老吴才相信了我,才向我道出了他来新疆采棉花的原因。他有两个孩子,都在上学,妻子身体不怎么好,他不得不外出打工。真正采棉的季节还未到,那几天,他一直闲着,有些着急,盼着棉花能尽快熟,他能早些采摘,采完了快快回家。

与老吴相对的是小强,他也是从四川来的,只有18岁,上嘴唇上长着一层薄薄的绒毛,在鲜亮的阳光下笑起来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他告诉我,9月份刚开始摘棉花时,因为一些“老板”不怎么急着摘,他每摘一天至多摘三十斤,“老板”付给他们的报酬也很低,每斤只有二毛五分钱。但他又说,挣一分是一分,来了就得干,闲着也不是个事儿。他还告诉我,有个分厂有家私人商店里的一个姑娘长得很漂亮。那些与他同来的“老乡”们问他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他说:“嘿,咱一个打工的也就是没事儿过去看看人家的脸蛋儿!”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但笑过之后却是那份仿佛说也说不出来的辛酸。(感谢我曾经的同事兰晚记者马军当年给本文配图)

现在,这样的故事已经消失在了我们的生活里,但在这段日子里,我忽然就莫名地想起,那些当年曾经在这个时候在车站里急着回家的人,以至于当年的他们成为车站里的一道风景。记忆可以把岁月变得完美,当我把这些故事珍藏下来,并为他们送上自己的祝福时,才发现这个世界原来在文明与进步中是那样的美好!新疆现在还有采棉人吗,他们生活得怎么样?

当年的采棉人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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